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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朝鲜半岛的历史文化交往

发表时间:2018-07-10   来源:乳山文明网
    唐代,境内沿海一带与朝鲜半岛新罗国的历史文化交往非常密切,乳山口不但是与新罗海上交通的重要海口,而且还是新罗侨民聚居的重要地区。乳山口水上交通的畅通便捷,给境内的经济、文化等方面带来了很大的好处,其影响是深远的。新罗文化圣人崔致远作为一位唐朝官员、使臣荣归故国,从扬州航海东来,回国选择出海口也是乳山浦。崔致远归国途中在乳山留下的诗文,是中韩文化交流宝库中永放光彩的一颗明珠。

  一、唐与新罗海上交通的重要海口

  唐上元二年(675年),新罗成为朝鲜半岛唯一的政治中心以后,积极发展与唐的睦邻友好关系,两国关系日益友好密切。新罗不断派遣大批人员入唐求学或从事各种交流,同时还与唐朝进行互赠礼品的“朝贡式贸易”,文化上来往也越来越盛,民间百姓入唐亦甚为活跃,因而导致两国间的水上交通畅达频繁。

  唐朝后期,不管是官方的政治来往,还是平易民间的商业贸易,唐与新罗交通的首要航路都已从登州北部转移到了南部。由于从登州南部起航,横渡黄海,直抵朝鲜半岛,方便快捷,能缩短很多距离,故必然成为最佳航线。南部沿海的赤山浦(今石岛湾)成为新罗商船的重要中转站;乳山浦(乳山口)等沿海一带也是新罗商船频繁来往贸易的重要通道。讲到唐与新罗的海上贸易,不能不提到新罗人张保皋。他利用新罗政府给予的禁海贼的机会和掌握的权力,创建了一支规模较大的商船队,往返于新罗与日本、中国之间,既从事商业贸易活动,又协助运送往来于中、新、日之间的使节、僧侣、客商、留学生及大批的书籍,也为三国之间的人员和文化交流提供了很大方便。日本圆仁的《入唐求法巡礼行记》中就许多次提到这位有势力的张大使。

  乳山浦位于山东半岛东南部,因海口东侧的大乳山而得名。乳山口湾系海水淹没山间凹地而成,湾口向南,口宽750米,东西两岸有大乳山和海阳县垛山扼其门户,海湾呈“V”字形分别向东北和西北延伸12公里和9公里,湾内海岸线长约75公里,平均水深5米,最深18米,水域面积46平方公里,是一个天然避风良港。

  从相关史料和圆仁的《入唐求法巡礼行记》中可以发现,唐朝官方入新罗的船只,多从登州的赤山浦或乳山浦及附近海口出海。圆仁在唐开成三年(838年)七月入唐之后,于唐开成四年(839年)二月二十一日从扬州乘船北上,其踏上胶东半岛土地的第一站,就在乳山浦东边的陶村。唐会昌六年(846年)三月,唐朝武宗逝世,宣宗即位,第二年(大中元年)闰三月十日,圆仁归国途中,在赤山住留时听到“间人新罗告哀,兼予祭册立等。副使试太子通事舍人,赐绯鱼袋金简中、判官王朴等,到当州牟平县南界乳山浦,上船过海。”的消息。金简中和王朴带领的是500余人组成的大规模使节团。

  新罗官方入唐的船只,登岸港口也是赤山浦或乳山浦。开成五年(840年)二月十五日,圆仁在赤山法华院时“闻崔押衙船从扬州来,在乳山浦”。崔押衙就是崔兵马使,即张保皋的大唐卖物使崔晕。这说明乳山浦也是张保皋贸易船队的重要停靠站。十七日,“为与崔押衙留状一封,嘱者院家,兼以书一封同赠张大使”。 崔押衙上年从新罗来,经赤山浦到扬州;今从扬州返程归国,泊船乳山浦,这时圆仁将离赤山法华院去五台山巡礼,不能在赤山浦与崔押衙见面,乃留下书信,叮嘱法华院主持僧,待日后崔押衙来到赤山浦时交给崔。新罗民间百姓入唐同样先到赤山浦或乳山浦,然后再转至唐境其他地方去,因此,有许多入唐新罗人便停留在这两地。

  朝鲜半岛南部西海岸的熊津江(今韩国锦江)口是新罗国与唐朝海上交通的一处主要入海口。新罗国与唐朝海上交通的另一出入海口是朝鲜半岛西南端的清海(今韩国莞岛)。据晚唐诗文大家杜牧的《樊川文集·张保皋郑年传》载,新罗人张保皋在徐州军中为小将,见大唐皆买新罗人为奴婢,归国后,向其国王进言,请求扼守清海,阻绝人口贩子出海。新罗王给张保皋兵万人,令其镇清海,从此海上贩卖新罗人现象得以杜绝。守住清海就守住了海口,可见清海位置的重要。日本高僧圆仁法师困居赤山法华院时,曾打算求法以后,却归赤山,从清海镇转向本国。据此知赤山浦到新罗清海的交通线上常有船只航行,而新罗清海到日本也有船只来往。唐开成四年(839年)四月十七日,圆仁法师入唐求法途经境内陶村时,当地人就告诉他,“从此东有新罗国,得好风两三日得到”。说明两地水路距离不远,且通航方便。也由此可以推断,当时经常有船只从这里出海来往新罗国,民间百姓早已习以为常。正由于新罗商船来往频繁,所以这条航线也是新罗船夫水手们熟知的一条海路。圆仁在乳山浦停留时还看到“新罗船一只悬白帆从海口渡去”。

  圆仁回国时,为搭乘新罗人金珍等人的船只,沿着楚州(今江苏淮安)、崂山、乳山一带跑了一大圈,直到唐大中元年(847年)六月廿六日在崂山枡家庄,方得知金珍船已东行至赤山浦,金珍留书要圆仁在赤山浦等候。于是圆仁立即“向乳山趁逐彼船。更雇船主王可昌船,望乳山去”。“七月廿日,到乳山长淮浦,得见金珍等船,便载人物,上船便发。”唐大中元年九月二日,圆仁法师一行搭乘新罗人金珍的商船回国,从赤山浦出海,午时发船,至次日平明即望见新罗国西海岸山脉;再行一日一夜,便到新罗西熊津州海边,然后傍陆岸绕行,平安回到本国。唐中和四年(884年),曾在扬州任淮南节度使高骈的从事官等职的新罗文化圣人崔致远,也是从扬州出发,经淮南运河北上楚州,再顺淮水出海东行经乳山浦而返回新罗的。

  《入唐求法巡礼行记》载:开成三年(838年)十二月,圆仁乘船始发扬州,沿运河北上,到楚州(淮安)暂住,又乘船从楚州出发,循淮入海,经海州(连云港),历多波折,船泊乳山浦,最后抵达赤山浦。由此可见,赤山浦、乳山浦到扬州的水上交通路线是:从赤山浦或乳山浦出海,傍陆岸南下,经密州(诸城)、海州至淮河口入淮,沿淮河至楚州,再由楚州入运河,南下到扬州。《入唐求法巡礼行记》还有关于这条航线一些经常南来北往的船只的名字、乘客、货物等详细记载,其中关于新罗人的运输、商业活动的记载很有价值。

  赤山浦、乳山浦到扬州的水陆交通线与赤山浦、乳山浦到新罗熊津江口和清海的海上航线相连,构成了唐朝与新罗水上交通的路线。扬州在唐代是南北交通的枢纽,货物运输的集散地,也是外国商人入唐贸易的主要市场,唐朝政府在扬州设置“市舶使”,管理对外贸易。虽然由于乳山境域北部西部均为山区,与外界的陆路交通很是艰难,但是乳山口水上交通的畅通便捷,却给境内的经济、文化等方面带来了很大的好处,其影响是深远的。

  二、新罗侨民聚居的重要地区

  675年,在唐朝政府的帮助下,新罗统一了朝鲜半岛。社会发展还相对落后的新罗政府为了吸取盛唐帝国的政治、经济、文化营养,不断派遣大批人员入唐求学或从事各种交流,唐朝政府也实施友好的对外开放政策,为新罗人入唐提供了非常有利的条件,允许新罗人长久留住,或与中国人通婚及在大唐做官,甚至还可免去他们的一些赋税。如此优惠政策,吸引大批的民间新罗人或为生存、或为学习纷纷入唐,因此在大唐沿海地区各商贸中心和交通要道周围,逐渐形成了一些新罗侨民聚居区,这些新罗侨民以商人、水手居多,他们多乘船往返于新罗和唐朝沿海之间,有些船只还远行至日本。

  这些新罗侨民聚居地也是当年赫赫有名的新罗人张宝皋从事海上国际贸易的贸易基地或后勤基地。

  新罗人入唐是乘船先到山东半岛的赤山浦(今荣成石岛)或乳山浦(今乳山口),然后再转至唐境其他地方去,因此,有许多入唐新罗人就便停留在这两地,慢慢地就形成了新罗侨民聚居区。其中,乳山浦山体半绕,风平浪静,水深港阔,是天然的避风良港。这种良好的地理位置、便利的海上交通条件,使乳山口海湾一带成为唐与新罗海上交通的重要枢纽,民间贸易兴盛,新罗商船往来频繁,也就自然成为新罗侨民聚居的重要地区。

  圆仁《入唐求法巡礼行记》记载:开成四年“四月廿日,早朝,新罗人乘小船来,便闻张保皋与新罗王子同心,罚得新罗国,便令其王子作新罗国王子”。“廿四日,骑马人来于北岸,从舶上差新罗译语道玄令迎。道玄却来云:来者是押衙之判官,在于当县,闻道本国使船泊此日久,所以来拟相看。缘夜归去,不得相看。明日专诣于舶上。更令新罗人留于岸上,传语于道玄,……又闻大唐天子为新罗王子赐王位,差使拟遣新罗,排比其船,兼赐禄了”。“廿五日,昨日后岸归去押衙之判官寄王教言,赠与于官人酒鱼等。王教言亦自献酒饼等来,官人赐绵等。……未后,摇橹向乳山去。出邵村浦,从海里行。”以上记载就是说,圆仁于开成四年四月十九日申时到境内陶村之西南的邵村浦泊船,第二天早上就有新罗人来告知在张保皋的援助下新罗新国王即位的消息。第四日,又从前来探望的押衙判官口中得知,大唐天子为新罗王子赐王位并差使遣新罗的消息。由此可知,邵村浦一带有新罗侨民居住,而且人数不会太少,因为他们正在相互传播着其新罗本国的国王更替的消息,这些消息当然就是他们从来往新罗船只上的人口里得知的,而在此之前,一直从楚州陪同圆仁的新罗译语道玄都不知道此事。邵村,即今海阳所镇的三甲疃。

  《入唐求法巡礼行记》还记载:开成四年(839年)四月廿六日,“巳时,到乳山西浦,泊船停住。……未时,新罗人卅余骑马乘驴来,云:押衙潮落拟来相看,所以先来候迎。……不久之间,押衙驾新罗船来。下船登岸,多有娘子。朝贡使判官差新罗译语道玄遣令通事由。……押衙取状云:更报州家,取处分。”一次就聚来了这么多的新罗人,可知乳山浦一带居住的新罗人口数量也不小。陈尚胜先生认为从专门迎接圆仁一行的新罗人有三十多人的规模看,乳山浦周围的新罗侨民规模当在百人以上。

  中国海洋大学曲金良教授认为不止百人:仅能够骑马乘驴的、而且一起“先来候迎”圆仁这个日本法师的,就有三十多人,按照这些新罗人大多都有家眷来计算,骑马乘驴来的人每家按照一人、有的人家来了二人,也应该有二十多家、近三十家;即使当地三分之一的新罗人家庭都来了,那么当地居住的新罗人家也应该有近百家,按照古代人家户与口的比例一般为一比五计算,大约当地新罗人至少有四五百人以上。另外还有“押衙”所驾新罗船上“多有娘子”,这一类“娘子”的数量难以估计。

  不管怎么说,圆仁这段记载,说明乳山浦有一个较大的新罗侨民聚居区,又从这些新罗侨民有马、驴可乘,可推知居住在这一带的新罗侨民应有以种田务农为业的,生活状况还不错。当然也可能有商人、水手、船工等,因为圆仁还在此地修补过船只。

  同时,按《入唐求法巡礼行记》所记,一心求法不想回国的圆仁,四月廿九日与当地新罗人商量留住之事,得知“稳便”;五月一日,“遣买过海粮于村勾当王训之家,兼问留住此村之事。王训等云:如要住者,我专勾当和尚,更不用归本国云云”;“五月四日,辰时,从泊口西南四五许里行,于望海村东浦桑岛北边结缆”;五月六日,新罗译语道玄前往新罗人押衙宅去再次商量停留事宜;五月十六日,圆仁派人前往州押衙助手新罗人林大使宅;如此等等,更能说明乳山浦一带的邵村、望海村等许多村落都有不少新罗人居住,甚至就是新罗侨民村落。州押衙助手新罗人林大使家就住在此地,邵村勾当王训对办理外国人住留之事已经习以为常,起码不陌生。这都是乳山浦一带是新罗人居住比较集中的区域的见证之词。

  为了纪念这段史实,中韩两国史学界都有考证论文。1990年4月29日,中国济南市国际旅行社,韩国首尔张保皋大使海洋经营史研究会孙宝基、金文经、金圣昊、金井昊、尹乃铉、金成勲、金璜暻、郭首涛、张朝平、刘济林一行来到乳山,在位于乳山河入海口东海岸的一片高地上竖立“乳山浦新罗人旧居遗址”纪念碑。碑高约2米,黑色花岗石碑体立在两层大块石碑座上。在密密的松树林中间,还建有一个约3米高、呈六面锥体、分为五层的水泥建筑物(可能是祭坛)。

  从圆仁的《入唐求法巡礼行记》等记载的史料看,由于通过乳山浦,与新罗、日本有着经常不断的海上往来,故与赤山、密州、莱州、登州、楚州、海州、扬州等地区一样,也成为海上交通、海上贸易、海上人员往来、海上信息传播联结紧密的地区。当地人的信息很是灵通,圆仁在乳山泊船候风时不断得到唐政府、新罗国及沿海消息,给圆仁的行动带来极大方便。新罗文化圣人崔致远作为一位唐朝官员、使臣荣归故国,从扬州航海东来,回国选择出海口也是乳山浦,说明他也已知晓乳山浦一带有很多新罗人,会给他以帮助。

  历史上,新罗与中国的交往早于日本,汉字在朝鲜半岛的出现比在日本出现更早,中国的先进文化首先是传入新罗,然后才传入日本的。从圆仁的日记中可以看到,在圆仁来乳山口之前,胶东半岛就有新罗人居住,并且早就与当地百姓打成一片了,他们给圆仁提供了很大的方便。所以,从文化交流角度看,这些新罗侨民聚居区也发挥了一种服务性社区的功能,或是作为唐朝与新罗之间的海上交通基地而存在的。从唐朝前往新罗以及日本的旅客,往往需要在此等候信风,补充粮食,甚至修理船只。如前所述,他们为从大唐渡黄海而去的旅客提供各种服务,又为从新罗渡黄海而来的旅客提供帮助和指导,发挥了文化交流的桥梁作用。圆仁在这些新罗侨民社区受到友好接待就是证明。

  斗转星移,岁月沧桑。中国与朝鲜半岛的友好交往在世代延续。如今乳山市与韩国河南市建立了友好城市关系,双方政府代表团和民间访问团多次互访,经贸、文教、卫生、体育、旅游等方面交流交往日益密切。每一任韩国驻青岛总领事馆总领事必到乳山访问,乳山市政府在韩国设立了办事处,在乳山的韩资企业、读书的韩国青少年也不断增多。

  三、新罗文化圣人崔致远在乳山的诗篇

  唐代中国是一个大开放的时代,与世界上70多个国家建立了通商往来关系,其中与新罗的贸易、文化往来最为密切。这个时期,大量的新罗人在大唐留学、经商和生活,其中最有影响、最为著名的就是新罗文化的圣人崔致远。圆仁入唐求法逗留乳山口,同样,崔致远入唐求学为官后回国途中,也踏上了乳山浦这片土地。这在中韩文化历史上也是浓重的一笔。

  崔致远(857-?年),字孤云,新罗末期时人。唐懿宗咸通十年(869年),年仅12岁的新罗少年崔致远漂洋过海入唐求学,17岁中进士,在唐求学为官旅居多年,用汉文写下了《桂苑笔耕集》20卷等许多瑰丽诗篇,并与众多晚唐诗人相交甚笃,留下了两国文化交流史上的一段佳话。返回新罗后,把大唐文化传播到韩国,千百年来被韩国人称为历史上最著名的文学家、诗人,韩国汉文学的开山鼻祖,有“东国儒宗”“东国文学之祖”之称。韩国人提起崔致远,就如中国人提到孔子和李白,并在先圣庙供奉他的塑像,纪念这位文学泰斗。在数千年中韩文化交流史上,崔致远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人。

  唐僖宗中和四年(884年),新罗宪康王派遣检校仓部员外郎守翰林郎赐绯鱼袋金仁圭为新罗国入淮南使来到扬州,崔致远的堂弟崔栖远以新罗国入淮海使录事职名同时到达,特意来接崔致远回国。

  崔致远归觐请求得到批准,唐朝廷特任命他为淮南入新罗兼送国信等使前都统巡官承务郎殿中侍御史内供奉赐绯鱼袋。在唐朝度过了16年岁月的他,于这一年冬十月启程归国。

  崔致远一行归国时,从扬州起航,沿大运河北行,由淮安入海。自海州(今连云港)北行,要从山东半岛海口回归新罗。时已初冬,海风不顺,只好停泊在乳山浦。对此,他的《桂苑笔耕集》卷二十《上太尉别纸五首(之四)》有记述:某舟船行李,自到乳山,旬日候风,已及冬节,海师进难,恳请驻留。某方忝荣身,惟忧辱命。乘风破浪,既输宗悫之言;长楫短篙,实涉惠施之说。虽抑资恩煦,不惮险艰,然正值惊波,难逾巨壑。今则已依曲浦,暂下飞庐,结茅茨以庇身,糁藜藿而充腹。候过残腊,决撰行期。若及春日载阳,必无终风且暴,便当直帆,得遂荣归。

  文中说“已依曲浦,暂下飞庐”,是说停靠港湾,下船登岸。这个“曲浦”就是乳山口。崔致远行文善于用典,文中“结茅茨以庇身,糁藜藿而充腹”句,不能按字面意思实解,此处表露的是他的心境和感受:作为唐朝廷所遣使臣,“既传国信兼家信,不独家荣国亦荣”,感到无上荣光。而今却因海上多大风而不顺滞留海口,一方面生活不比在扬州任上,一方面归心似箭却不得即归,自然度日如年,食不甘味。

  在乳山逗留期间,崔致远以金仁圭及他自己的名义写了一篇《祭巉山神文》,文中写道:去岁初冬,及东牟东属,以沧流尚远,元律将穷。浪形匌廅,而鹢难浮舰;风响骉骉,而鹄恐辞笼。遂舣刳木,聊安断蓬。一昨虽迎端月,忧惧俊风。延颈而待逢候燕,回眸而送尽归鸿。方期利涉,龟从筮叶,直指鸡林,轻浮芥叶。岂输驰马之号,愿较秋鹰之捷。远诣灵峰,难寻寿宫。但睹其青莲倒蘸於巨浸,碧螺高拄於晴空。仰威灵之耸尘外,想影响之飘云中。……惟托大王之风,早归君子之国,俾传帝命,无旷神职。

  从记述可知,崔致远一行于884年初冬到达“东牟东属”,即乳山口。迎来端月(正月),准备起航,祭祀山东半岛的航海保护神——巉山神,写下了这篇祭文。东牟是汉代在胶东半岛东部设置的一个县,属东莱郡,县治即今乳山市北接的烟台市牟平区,境内当时为其属。西晋初期东牟县被撤,唐麟德二年(665年),在原东牟境地复置牟平县,今乳山地仍为其属。崔致远撰此文时,因境域、县治未变,故仍沿用原东牟之名。

  “巉”是山势高峻之意。关于巉山,有人认为属乳山浦西面的青岛鳌山镇,但事实上,在《桂苑笔耕集》中,《祭巉山神文》写作的时间顺序是在已到乳山浦写作《上太尉别纸五首(之四)》之后。崔致远归心似箭,是不大可能从乳山浦再回头西行的,而且撰《祭巉山神文》后还写下了《将归海东巉山春望》诗。崔致远在文中说:在远处拜望灵峰,无法亲自到神殿前,只能远瞻巉山景象。那么巉山应该距离乳山口不远。也许是东距离乳山口不远的嶞崮山,此山主峰海拔395.9米,藏风聚气,灵气深厚,是乳山人心中的圣山。或是指大乳山,因为比崔致远早45年来到乳山口的日本圆仁法师在《入唐求法巡礼行记》中已有对大乳山“峻峰高颖,顶上如锋,山根自岭下而指六方”的描述,想必他是看到这部文献的。

  崔致远在乳山整整停留了一个冬季。光启元年(885年)除夕之夜,崔致远对春天来到、即将回国满怀欣喜,在《和友人除夕见寄》 诗写道:与君相见且歌吟,莫恨流年挫壮心。幸得东风已迎路,好花时节到鸡林。

  崔致远在乳山过了新年,满怀欣喜地迎来春天,归国之情更加迫切。他诗兴盎然,还写下《东风》《海边春望》《春晓闲望》《海边闲步》等诗篇。《桂苑笔耕集》所收诗除投淮南时献高骈30首外,还有写于归程的30首,其中有7首作于乳山。崔致远是韩国统一新罗时期最杰出的文学家,也是一位为中韩友好作出卓越贡献的历史性人物。他归国途中在乳山留下的诗文,是中韩文化交流宝库中永放光彩的一颗明珠。(待续)

责任编辑:wen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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